生命中最不能失去的人

南鑼鼓巷驚魂後幸無大礙，然而課程完成後，女漢子仍是病倒了。重感冒來襲，抵抗力作出的溫馨提示：人不是鐵打的。

回港後不敢怠慢，立即入醫院並做檢查。住院期間大房裏有五個病友，我是一號，鄰床有位近90歲的婆婆，只要醒着，就不停嘮叨。重複又重複的爭持，無非是婆婆身上貼着各種儀器，不能下床，卻堅持要上廁所才肯方便。婆婆不停喊叫，最終護士惟有順她意，幫她又折又駁，這才滿足了。躺回床上不多久，又堅持要坐到椅子上。其他病友都幫忙勸她（她耳朵不靈），但她就是堅持。最後護士還是小心翼翼扶她坐好，她才罷休。老人家很有個性，不喜歡的東西不吃；想做的事，非要做到不可。大家笑她是老頑童。

我好奇，面對這麼煩的老人家，家人會怎樣？

等到探病時間，兒子來了，媳婦來了，女兒也來了。大家圍着她，中年漢子細心為她開奶粉，補充營養。晚餐，女兒特別做了她愛吃的米粉。她堅持要女兒和她一人一口才肯吃。晚飯後得醫護人員同意，女兒幫她洗澡。之後老人家又自言自語，埋怨大家一年都不來看她。對她的嘮叨大家都笑了。知道她腦退化，時空錯亂。

看到這一幕，我想起自己曾玩過一個遊戲，要寫下生命中最不能失去的十個人的名字，然後一個一個的去掉。最後只能剩一個。十個中，一定少不了家人的名字，最後那一個名字會是誰？

（本欄逢周四刊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