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春節來拜年，聚舊談話，話題轉到蝴蝶身上。有一些蝴蝶，破繭而出只需幾十秒，另一些品種卻艱辛得多，在繭中又撞又碰，掙扎幾十分鐘才能破繭而出。

「那麼辛苦，拿一把剪刀幫牠剪開就成，還可以大量養殖呢。」我說。

「千萬不可！」朋友忙道，「毛蟲變蝴蝶，須憑自己力氣。努力破繭，才能活得下去！」他解釋，蝴蝶在繭中愈長愈大，最後容納不下，必須「衝破」，你若站在旁邊，甚至可以聽到撞擊繭殼之聲。以人相比，就似以血肉之軀衝破家門，想起也覺困難。

蝴蝶破繭掙扎而出的過程，正是以擠壓的動作，將體液從身體擠壓到翅膀。經過這個難關，破繭之後，翅膀才會慢慢充滿體液，最後變得強壯，展翅高飛。若好心幫牠剪開繭殼，當然省下了痛苦衝破的過程，但翅膀欠缺刺激，蝴蝶只會「叭」一下跌出來，張不開翅膀，飛不起來，最終死在地上，愛牠變成害牠。

聽他談了蝴蝶破繭，不得不驚嘆大自然安排之巧妙。蛻變之前，必須面對最痛苦、最困難的關口，一旦衝破難關，自然脫胎換骨，高飛上天。最困難之時，潛藏最大轉機，人與蝴蝶皆同。這個新春，彷彿對人生有多些領悟。

（本欄逢周一、三、五刊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