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有一個盒子

上回講到，大舅舅有一個珍而重之的餅乾鐵盒，今天發現，家母竟然也有一個珍藏逾40年的鋁盒子。「大號飯盒，海鋁製品」蓋子上淺淺的雕刻，道出來歷。

「你們以前常用鋁製的飯盒嗎？」我好奇問。

「大學時代，一到吃飯時間，就一人拿一個鋁盒子到飯堂排隊。一個廚師裝飯，一個廚師裝菜，我們伸出盒子盛着，就是一頓。吃不了太多分量，就會叫他別給太多，以免浪費。」

吃完飯，順便在洗手間洗飯盒，連湯勺、筷子一起洗淨放進盒子，收進櫃裏。

後來開始「大躍進」，吃飯風景馬上出現巨變。當時發生大饑荒，農村餓殍處處，他們這些城市人，尚且有食物餬口，卻是樹上的樹葉！

校園之內，可見的樹全被拔光了樹葉，進了飯堂，廚師把樹葉和很少的米，煮出稀薄如水的稀粥，餓得面無人色的學生，也是拿着這個盒子，排隊裝着吃，人人在生死邊緣掙扎。

如今，這個淺灰白的鋁盒子，不再是飯盒。到了不必上飯堂的日子，就改為存放證件、印章等重要物品。盒子結實又防水，不會入灰塵，幾十年下來，變成了她的「寶盒」。

一人有一個盒子，每個珍藏幾十年的盒子，都承載了沉重的回憶。

（本欄逢周二、四刊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