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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在央行年會之後

發佈時間: 2017/08/29

上周五,寫了篇︰「寫在央行年會之前」,講的是對今年央行年會無期盼,不要以為耶倫會透露縮表、加息路綫圖,不要以為德拉克會跟你講歐元、買債的觀點,但事實更是無期盼上的更無期盼。

上周五文,我好歹都期盼耶倫或德拉克會跟我們上堂經濟課,講講為甚麼就業好、失業率低、銀紙氾濫,但通脹不升,怎料也一概欠奉,兩人只是讀舊報紙,講阿媽係女人,講到咁低層次的內容,可能反映一個大麻煩,美歐央行對目前環球金融狀況無意見、無立場,換句白話就是摸不着頭腦,或唔識。吓!The King and Queen of Money都矇時,不能帶領大家出紅海,金融市場會否易出亂子?

今日看來,耶倫與德拉克齊齊出席今年央行年會,是要給特朗普和華爾街好看的。

特朗普上場後,一直謂自2008年雷曼爆破後所實施的金融管制,使到華爾街失去活力,賺不到錢。甚麼是活力?你未必明,人人都明的講法是︰管制讓一眾大行不能狂炒,銀行不能坐盤(炒),要炒就要不做銀行做投行,但做投行就不會有平資金,破產也不會有政府賠,雷曼之所以爆破是因為炒過龍,一旦資金鏈斷,就累街坊,此之所謂大到不能倒,Bear Stern倒了大摩被指去接,美林倒了由美國銀行去接,AIG、通用汽車倒了,由美國政府(納稅人)去接,唯獨不知何故雷曼倒下時美國政府不去接,結果爆大鑊,不單美國金融業瓜得,累到高盛都要向巴菲特求救(當然巴菲特是趁佢病食佢隻車,詳不講了),更者累環球街坊,如今叫穩定了,這班華爾街炒家便支持特朗普選舉,因為特朗普謂會為他們打破枷鎖放蛟龍。

耶倫似乎傾向保辣加辣

明年2月,耶倫任期滿,如果耶倫為五斗米而折腰,支持除枷鎖,特朗普或許會考慮讓她連任,不過今次央行年會之後,耶倫執定包袱了,因為耶倫和德拉克去唱雙簧擺明反對放鬆監管。

首先耶倫為自2008年金融市場崩盤以來,所做的監管措施,作了辯護,並誓言要給金融監管帶來些「適度」改變,如果你聽上文下理,這個改變不是減辣,而是保辣,以至加辣,耶倫更指出今時市場穩下來,是付出不少代價,如果放鬆監管「將遲早導致過度樂觀,槓桿將會以新的方式出現,又要我們去應對。」她更講,毋忘傷痛,才可減少危機的出現。

耶倫上午講完,德拉克在下午講得更白。

他表示,鑑於各國央行仍以寬鬆的貨幣政策支持經濟,放鬆監管是一個特殊的危險時期。

德拉克在談到2008-09年的全球金融危機時表示︰「我們最近才看到監管不力引發的金融開放危險。」他補充稱,任何應對危機的監管反應逆轉(放寬)都會讓人懷疑,人們是否的確從這場危機中得到了教訓,由此引發了這樣一種質疑︰金融一體化是否仍能被認為是安全的?

他更講,確保貿易和全球金融的開放政策應該得到保護,以確保全球化公平、安全、公平,這一點至關重要。

這分明就是衝着特朗普的金融、貿易政策而來,德拉克不是由特朗普任命,故他將耶倫不方便講的都講了。

歐美央行行長,借道今年央行年會,向特朗普下戰書,講明,如之後環球經濟下滑,是你特朗普搞貿易保護所致,如之後再有金融危機,是你特朗普放鬆監管所致,話說到這裏,特朗普怎會再委任耶倫?而下一任特朗普屬意的美儲主席,如依特朗普政策,又必與德拉克唱對台。

美歐(主要是德)政治上有撕裂,經濟還可雙向並行,但如美歐央行在貨幣政策上不咬弦,你想無貨幣戰、利息戰、金融戰都難。

特朗普上任以來,美滙指數一直滑,歐元就一直升,歐元升多,就不利其出口,亦即會影響歐洲經濟復甦,歐央行會點做呢?

中國有︰「一放就亂,一亂就收,一收就死,一死就放」,在美國也有︰「一放就炒,一炒到爆,一爆就救,邊救邊收,救完收完,又要求放」。

1920年代,美國金融業盛,大家爆炒,結果出了個30年代大蕭條,到40年代,復原了,有位銀行家寫了本叫《It’s a Beautiful Day》的書,講的是他執正來做,不肯濫貸,但隔壁銀行肯,於是他無生意,憂心忡忡,直到有日想通了,你不濫貸,只會令到自己無業績、被炒、無得撈,於是參與濫貸之污流,生意有了,故壓力無了,是為之A Beautiful Day。十多年前,筆者曾以此為文,當時未有科網爆破,亦未出現,長期資本對沖基金爆煲事件,當然未有雷曼,但這些不負責任的濫貸,能帶來多久的美好一天呢?

筆者為該文後,美國起碼有3次由Beautiful變成Ugly,今次華爾街又要求放,若真放,約7年後,又會Ugly,不少人話逢「7」必爆,為甚麼是「7」?不少濫貸都是以3年、5年、10年為貸款期,3年加5年便是8,2個3年便是6,如果是濫貸,炒爆了,無資金還銀行,就是金融危機啦!

美國銀行監管放寬可期

有位同學,好本事,70年代畢業後,去了美國做銀行家,貸款予南美和非洲國家,億億聲貸出不手軟,我問你唔怕啲人賴債還唔到錢,答曰︰「到時追收貸款的人不是我,只要早啲知收不回貸款便辭職,去第二間銀行做,到時我是追人家搞出來的呆壞帳,不是我自己搞出來的呆壞帳,1元賣5毛都得,分分鐘仲成為處理債務高手。」結果?人家已成億翁,我亦是億翁,不過人家是億元,我是寫了一億字啩,死未?人家就Day Day Beautiful,我呢?寫此文時是周日,打風都未可去追風咁浪漫,要爬格仔咁淒慘。

假如真放寬了管制,記得要買啲美國銀行股,何故?有位仁兄Simon Black,他有個網站sovereignman.com帖了篇文,他從美國銀行的近日財報中察覺美銀的零售客共存了5,924億美元,美銀向他們收了41億美元的手續費,扣美銀所付息後,美銀仍得38億,這等於美銀存戶「享」受了個0.64%的負利息!

為甚麼美銀不會多付利息予存戶,如果美銀有眾多的貸款渠道,自然會提息,因為銀行為了多賺,自然會付較高息去吸資金,變成存戶可多得息,但當銀行貸款項受制,這又不可,那又不可時,銀行便是一眾存戶的「迷你倉」,不過不是存放傢俬,而是存放銀紙,那為甚麼不可要收倉租呢?如果銀行可以多做生意,存戶也不會「享」負利息了。

美銀只不過是一例,相信其他銀行也相若。

耶倫與德拉克不想7年之後,金融世界又蒙劫,故反對放寬或過分放寬監管,但特朗普為連任,必然支持放寬,要爆煲,也要7、8年後嘛,那時特朗普已走人啦!被彈劾就更早收工,但耶倫、德拉克等任期則分分鐘長過7年,爆煲之時會有現眼報。

看來,耶倫九成無得撈,美銀行監管放寬可期,美國金融股可望做好,但至於美好明天有多長久,大家可諗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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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石鏡泉 經濟日報副社長兼研究部主管、電台財經節目主持人
欄名: 政•經•頑石不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