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場非理性 在於人心

2017/10/13

美國出現次按危機前,不少人都覺得樓市不會出現問題,結果泡沫愈大禍害愈大。(法新社資料圖片)

今屆諾貝爾經濟學獎頒授給有「行為經濟學教父」之稱的芝加哥大學教授塞勒(Richard Thaler),有助我們進一步探討群眾的非理性行為和羊群效應,便能在金融市場趨吉避凶。塞勒在得獎後,便警告華爾街的投資者當前在美股瘋漲下自滿,毫無戒備之心,而其實此時此刻的金融風險最大云云。

塞勒認為群眾的想法大多數是偏向於短期利益,他在2008年合作撰寫了一本雅俗共賞的「商業雞精」書籍《助推(或譯作推力)》(Nudge),介紹如何利用小小的助力便能使消費者有較正確的選擇。而這本書也成為近年不少政府或政治家研究如何與國民或選民溝通的秘笈,其影響力才剛開始。

人類在選擇時 往往是短視的

塞勒認為,人類在選擇時往往是非理性的和短視的,因此常會做出錯誤的決定,需要適當的助推。例如,透過法令禁止食用垃圾食品不算「助推」,把鮮脆欲滴的新鮮水果,以低廉的價格方便地呈現在人們眼前,讓人們主動選擇健康食物才是,因為人們會更重視眼前的好處。

塞勒在2015年客串參與一套電影《The Big Short》(港譯:沽注一擲),以經濟學家和賭客的身份亮相,介紹何謂次按債券,而該部以真人真事改編而成的故事片,便是透過行為經濟學來指出次按危機爆煲的原因。

事實上,在金融市場,不少參與者都是賭客,他們大部分時間活在貪婪和恐懼之中。在電影裏,有兩組人分別發現了次按泡沫的危險,及透過沽空次按金融產品而獲得厚利。

其中一位是對沖基金的大師級經理布瑞,他一向操盤有道,得到客戶的賞識,及至他發覺次按產品非理性地高價,決心與華爾街的投資銀行對賭(即是沽空)後,由於初期泡沫還在滋長,他的投資成績一落千丈,客戶們極度不滿要求他平倉,他甚至要躲起來不理會客戶們的大罵。幸好,泡沫及時爆破,他大賺特賺數以億計美元的金錢,但這時,他也看破世情,分了錢給客戶們便洗手不幹退出江湖。

少數人屬明智 能與大勢對抗

事件說明了,泡沫由滋長到不斷吹大到爆破,大部分時間都是被大眾錯誤地看好的,甚至包括華爾街最頂尖的投行經理,而極少數人的明智很多時反而被認為是與大趨勢對着幹,而惟有個別能堅持下去的,才能戰勝市場的非理性。

專家可以計算出泡沫遲早爆煲,原來,普通有識見的人,也可以洞悉到泡沫的非理性。在電影中,有幾個小腳色得到能人的資助,走遍各地了解房地產價格不斷上升的原因。他們發現不少沒有甚麼錢的人,在當時可以擁有幾個物業,甚至隨便用狗兒的名字也可以供樓,但這些物業卻大部分是空置的。也就是說,剛性需求根本不足,而投資客都不過是投機者。他們的結論是高樓價必爆無疑,於是向資助者滙報情況,狠狠沽空賺一大筆。

為何淺而易見的泡沫,在當時美國社會只有極少數人敢於對着幹?關鍵在於大部分人認為,美國可以支撑住較高的樓價。當時,平均價大約只是升至每間20萬至30萬美元,確實完全不昂貴,用中港當時的樓價標準,甚至是很便宜。

然而,在缺乏監管的情況下,沒有能力置業的人,只要願意付出較高的按揭利息,也可透過零首期買樓買屋等待升值發達,而銀行把這些按揭打包為高息投資物品在金融市場推銷,以為便可萬無一失。然而,當利率持續上升,銀行的次按貸款愈批愈多後,終於有銀行捱不過去,雷曼一倒,全綫爆煲,在「產業鏈上」的,都成為大輸家了,只有極少數逆潮流的沽空者大賺特賺,然而,在爆煲之前,恐怕亦有不少沽空者捱不住先行被斬倉了。

不能改變人性 應該設法誘導

塞勒教授的最大貢獻在於他正確地指出,市場行為的非理性,歸根究柢是在於人們非理性的短視,大多只看眼前利益。塞勒認為,要改變人性是不可能的,但當政者可以設法誘導或輕推,提醒人們作出較正確的選擇。

在金融市場,最多人入市的時候肯定是當價格已升了不少,市場充滿獲利者的時候,這本應是危險的,卻會引來更多羊群進入市場,以為可以輕易分享一杯。

何時是最危險?羅傑斯老師曾指出,當超級市場內的大媽們,不是談豬肉的市價,而是大宗商品市場豬肉期貨的價格,就接近爆煲了。或者,也可留意,當市面上的八卦雜誌的封面,都在談如何在股市發達時,便應該是離場的時候。

撰文: 曾廣標 著名國際問題專家和財經評論員
欄名: 國金與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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