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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少權
潘少權

蘇格蘭#窮山惡水#縱橫四海

發佈時間: 2019/09/13

當年在大學迎新會上,蘇格蘭風笛奏起的樂曲,高亢悠揚中帶着幽怨,飄蕩在Stirling Castle的大廳,令80年代的遊子更添鄉愁。

蘇格蘭,一個怎樣的國度?口音好難聽、威士忌好難啃、高爾夫好難打得好,還有Haggis和Black Pudding真的難入口。

近代最出名的蘇格蘭人,包括因演出占士邦而享負盛名的辛康納利,遠一點的有《金銀島》的作者史蒂文生和寫福爾摩斯的Sir Arthur Conan Doyle。但原來蘇格蘭人對世界影響深遠,包括自由經濟的祖先亞當史密夫、哲學家休謨,還有改良蒸氣機的瓦特,以及不少大英帝國殖民地官員,都是來自蘇格蘭。80年代末,提出玫瑰園計劃的衞奕信正是蘇格蘭人。

蘇格蘭人被英國人統治數百年,但蘇格蘭「被統一」後,英格蘭其實仍然是一個貧窮落後的地方。

蘇格蘭的高地乃氏族社會(Clan),氏族族長源自同一祖先,族人都屬於這個大家庭,要求農民效忠,說是像父子,實是主僕的從屬關係。族長收取農民田租,農民無依無靠,平時在族長土地上耕種,戰時賣命。

在這種制度下土地和農民皆為族長所有,生殺大權也屬他。這些人苛刻無度,橫徵暴斂,加上蘇格蘭的土地地表只是淺薄的碎土泥塊,根本種不出甚麼東西。放牧牛羊,輔種一點農作物,大部分蘇格蘭人就是在這樣土壤貧瘠的惡劣環境下生活了幾百年。

高地上窮山惡水,練就出蘇格蘭人堅毅頑強一面,但遊牧生活令社會停滯不前。如此一直到英格蘭海外爭霸,帶來豐厚商業活動,才開始有所改變,既改變了格拉斯哥城市面貌,亦改變了蘇格蘭人。蘇格蘭人在18、19世紀,約有300萬人大舉外移。和同期意大利的800萬人比,是小數目,但身影卻縱橫四海,跨越三大洋五大洲,他們間接締造了大英帝國。憑藉壟斷大西洋兩岸貿易所建立的大英帝國,領土更加遼闊,涵蓋全球五分之一的陸地和四分之一總人口。

日不落帝國,The empire on which the sun never sets,指不論何時都有領土在白天之下,比喻帝國版圖大,繁榮強盛。所以有人說︰「若沒有蘇格蘭佬,這個帝國也無從誕生。」事實上,大英帝國的概念也出自蘇格蘭人Charles Pasley,拿破崙戰爭時,他在皇家技術學院服役,乃歐洲頂尖戰術專家。1810年他的《An Essay on the Military Policy and Institutions of the British Empire》一書,改變了英國對世界的觀點。

他對英國人說,以往孤懸海外的地理優勢不再重要,靠強大海軍也沒用;若要邁向現代世界,必須建立海外殖民地,從殖民地招募兵源,以應對戰爭。只要精心部署,積極作戰,英國將舉世無敵手!

歷史證明,從滑鐵盧戰役到1865年美國南北戰爭結束那50年,大英帝國以每年平均十萬平方英里高速擴張,每次都由蘇格蘭人帶頭。他們在澳洲New South Wales放牛牧羊,在加拿大東部Ontario開墾麥田,在加拿大西部British Columbia砍伐林木,在錫蘭種植茶葉咖啡,在香港和廣州走私鴉片……

即使蘇格蘭人走遍海外,但蘇格蘭卻從未擺脫貧窮的泥沼。上世紀初,離開家園,追求好一點生活的蘇格蘭人就超過25萬人。即使我讀書的日子,蘇格蘭可說是苦不堪言,工業生產下跌20%,失業率高達20%,出口不振,煤礦倒閉……但叫蘇格蘭人困擾的,不是經濟,而是國家的命運依然懸而未決。

(本欄逢周五刊登)

Haggis,羊肚雜碎布丁,一道傳統的蘇格蘭菜。

撰文: 潘少權 喜旅遊 穿梭南北東西 愛讀書 探索中外古今
欄名: 天地#旅人